依旧出新:从早期近代通往未来的可能

依旧出新:从早期近代通往未来的可能 评缪晓春的文艺复兴作品三部曲:《虚拟最后审判》、《H2O》和《坐天观井》

摘要:在时间的流逝中,无论过去、现在还是未来,其间所发生的一切,最终都会成为历史,成为某个时间的当下叙述者口中的过去时态。正如“绘画已经死亡”这句当年振聋发聩的艺术预言,在摄影术诞生一个半世纪后的今天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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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那些高声宣称人类在思想和艺术创作方面将发生范式转换的论调,通常在甚嚣尘上之后很快就又失去了生命力。新千年开始后不久,几乎已经无人再去提及后现代这一概念,而在上世纪七十年代后期和八十年代,这个概念曾对西方世界产生过巨大影响。十五到二十年就进入半衰期,这对理论界的能量流转起到的作用微乎其微。 在人们还热衷于谈论后现代时,批评家们和文化哲学家们用这个概念表达出的是他们内心深深的焦虑,这种焦虑来自于:新的电子和数字技术已经渗入生活中的方方面面而如果有什么东西被归入到和物质等同的类别中去,那就意味着它已经无可救药了,在一个算法世界的零维空间里,一切都将无可挽回地终结在一条死胡同里。在这种论调的攻势下,人们开始对所有具有身体性的东西进行抽象,无一幸免。来自柏林的哲学家和人类学家迪特马尔坎珀在1989年接受采访时,曾以一种极端的方式回应了这种世界观:目前,对我们而言,致命的不是癌症,也不是艾滋病,而是我们将经历视听的死亡,将溺亡于图像的洪流中,而不是自己去更多地经验生活、以自己的身体去获取感官体验。 坎珀说这席话时,录像机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尚是一件非常昂贵的商品,一台录像机售价约两千五百元人民币,这相当于当时中国人平均月收入的二十五倍,而在这四年前,一台录像机的售价则是六千元。 有这样一批艺术家,不管在面对用于制造图像和声音的新技术手段时,还是在与文化悲观主义的世界观狭路相逢时,他们都不会感到手足无措,而缪晓春就是其一。至少从十年前,缪晓春就开始接受挑战,将数字造就的零维空间作为一种通向某种全新经验的必由之路:由数学排列的抽象性出发,却可以在和机器的联合中获得崭新的具象即使这些具象和我们之前的感官经验那么不同。面对那些宣称理论的末日已经到来的人们,来自于布拉格这座炼金术士之城的犹太哲学家威廉弗卢塞尔曾十分尖锐地表达了这样一个并不温和的观点:数字图像有可能是对奥斯威辛的一个回应。当上帝终于在纳粹的屠杀场中彻底死去之后,一种新的想象力却有可能从计算机的抽象化中生长出来,而我们通过学习,或许还有可能获得这种想象力。这一说法已经超越了后历史的思路,至少,它对当下的理解让它涵盖了从前,它试图去迎接那些即将到来的东西,而不只是关注那些已经存在之物。 但这又只能在对历史经验的回顾中实现。非-考古学 的一项基本原则是说,先锋派也不过是在充满创造性地征用历史。自几个世纪以来,人们在对历史沉积物的发掘、研究和转换中,从不同视角书写了未来。缪晓春在他的作品三部曲中与近代早期的欧洲艺术进行了对话,在他所选取的绘画作品中,这位中国艺术家让我们明白了这一点:欧洲在十六世纪的勃发,是属于那个时代的一部分,而那个时代当时正在为未来做准备。米开朗基罗、希罗尼穆斯博斯和老卢卡斯克拉纳赫是那个时代勇敢的梦想家,而不是倒行逆施的投机者。从绘画上看,他们又是欧洲现代性的探路者,而欧洲现代性身处自然科学的霸权地位之下,并受到对可见物体进行研究的物理学的影响。 而当缪晓春穿行于他们的作品之中时,也就在未来面前打开了当下。

在时间的流逝中,无论过去、现在还是未来,其间所发生的一切,最终都会成为历史,成为某个时间的当下叙述者口中的过去时态。正如“绘画已经死亡”这句当年振聋发聩的艺术预言,在摄影术诞生一个半世纪后的今天看来,显然也已经成为了历史,成为那个时间节点的艺术史上的一句名言。

第四届深圳独立动画双年展联合展览项目由华美术馆主办,独立策展人李振华策划的展览01 变量循环:缪晓春 2006-2018,于2019年1月19日深圳华美术馆正式开幕。此次展览是对艺术家缪晓春自2006年以来创作的全面回顾,旨在呈现缪晓春在创作中如何思考媒介、科技和观念之交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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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经历了现代主义以来各种新技术、新观念、新思潮的轮番冲击后,绘画这门最古老的人类手艺,曾经如此辉煌地展现了人类历史上众多大师巨匠艺术才智的最古典的艺术语言,到今天依然静静的存在着。在艺术多元化的今天,绘画作为其中的一元,古典时期美术史上那般绘画的黄金时代盛况确实难以再现了。然而我们不能忽视的是,不同的时代,由于艺术所面临的问题和身处的语境不同,艺术的目的和任务因此也大相径庭。在今天这样一个信息爆炸、图像泛滥、价值多元、时间碎片化的时代,绘画究竟意味着什么?绘画能给这个世界包括给它的创作者和观看者带来什么?绘画的意义在哪里?这些问题是过去时代的画家不曾面对也无需考虑的,然而却是今天从事绘画创作并依然希望在这份工作中有所作为的艺术家所必须面对和思考的。

嘉宾合影

我见过身边一些真正热爱绘画的艺术家对色彩、画布以及画室所具有的那份难以割舍的情感。他们沉迷于形色表现时的确然与偶然,体验着心手相合舞弄画笔时的快感与满足,或轻描淡写或浓墨重彩,将自己对生活的感受、对生命的理解,以及对纷繁世界的敏感认知,反复玩味揣摩后倾注画面。他们渴望自己表达出了某种真实的经验,即便这种真实体现为天马行空的想象或白日梦般的幻境;他们渴望自己的笔下显现出令人心动、难以忘怀的形象或图景,而这个形象或图景既是画家个人的心灵映照,同时也反映或折射了个人所处时代的某种面貌与精神特征。在这样的心手合作间,历史悠远的绘画传统或隐或显、忽远忽近,一切取决于手持画笔那个人的实际需求。

缪晓春于中央美术学院和德国卡尔斯卢厄国立设计学院任教,以摄影和多媒体艺术创作而享誉国内外,他借助数字手段形成其独特艺术风格,创造多样作品形式。从观念摄影《在德国朋友家做客》到开创性的三维动画《虚拟最后审判》,缪晓春完成了图像和技术上的延续,从文化冲突到自我肖像的浮现,质疑当下之存在。他的创作和工作方法,影响了许多青年艺术家和动画工作者。他常用跨领域的多媒介手段制造出气势宏伟的现实、拟真或纯数字景象,作品的灵感无界。对中西方传统绘画或经典文化元素挪用,通过现代视角与科技手段,打破传统和当代的时空界限。

英国艺术史家贡布里希在他的《艺术的故事》里描述了这样的关系,他说:“我已经努力把艺术的故事叙述成各种传统不断迂回、不断改变的故事,每一件作品在这个故事中都既回顾过去又导向未来”。

《最后审判》是米开朗基罗绘制于罗马西斯廷教堂穹顶的壁画,它同时也是一部宏大的空间史诗,而缪晓春把它转换为一种后现代版本。这幅壁画离北京如此遥远,在地球的另外一端,产生于基督教统治下的世界帝国的中心。对于一个中国艺术家来说,这幅壁画在当下那些被图片愚弄之人的文化记忆中占有着一个核心位置。在日本,这幅壁画在二十多年前就被从黑白图片转为印刷精美的作品全集。而缪晓春却从没见过这幅壁画,他只见过画册中那些包含细节的局部图片,即便如此,这已足以让他在虚拟世界中,对这幅受新柏拉图主义影响的人物色彩结合完美的作品进行转换。这些具有多义性的图片在缪晓春那里得到了新解,它被转换成他本人关于想象和生存空间的现代梦想,这一空间以一种游戏姿态和与超现实的联系促生了新的图片。缪晓春在2006年创作了《虚拟最后审判》,这是一部包含了系列图片和庞大的三段式视频的作品,在这部作品中,缪晓春让我们看到,如果用一种近乎自省的角度转换来看这部作品,其意义结构会发生怎样的转变。艺术家用自己的形象替代了米开朗基罗作品中的近四百个人物,在他的带领下,我们似乎和他一起、和他的想象力一起,进入了西斯廷教堂。《后现代的就是如此》,格雷戈尔扬森,翻译:黄晓晨

也许正是这些对于绘画的情感,以及对于这些情感的表现诉求,让绘画在今天这个时代依然具有持续前行的动力和不断拓展、深入的空间,毕竟人类由身体与心灵生发的情感和精神的空间,其深度与广度即便是当今最前沿的科学探索也无法精确地探测和把握。这或许也使得绘画依然保有区别于其它各种新兴艺术形式的独特魅力。美国艺评家W.J.T.米歇尔《图像何求?形象的生命与爱》一书中曾谈到与强烈的情感相关的一个词“欲望”,认为“画画的欲望”不仅仅意味着对一个代表欲望的场面或人物的刻画,也表明画画本身也是欲望的实施,画画就是要把“我们”画出来,而欲望在其中是一种很直接的拉力或诱惑力,正是这股力在图像中留下了踪迹。相信米歇尔的这段话对那些在绘画的实践上富有直接体验的人来说应该很容易理解,这样的“欲望”与“诱惑”恐怕也是驱动他们在今天整个社会日益数字化、“景观化”时代,拾起画笔潜心作画的一个重要原因吧。

深圳市委宣传部副部长、深圳市政府新闻发言人韩望喜发言

德国存在主义哲学家海德格尔认为现代人生活在“世界图景的时代”,如何让人们身处的现代世界从图景化中挣脱出来,海德格尔寄望于诗歌,将诗歌作为超越现代性、超越作为图景的世界的一个途径。在技术成像越来越快速便捷、图像海量生产几乎占领一切视野的当今社会,绘画作为最古老的图像创造方式之一如何存在?绘画能否像海德格尔所说的诗歌一样具有超越的能力?绘画如何以显现着“我们”的主体性的图像来超越图像,超越已经成为“他者”的、图景的世界,从而在一个泛图像化、景观化时代保持自身的生命力和自我图像的独立与特性?

华美术馆执行馆长冯峰致辞

“让绘画回到绘画中去!”,这是上海的油画家姜建忠在他领衔创建上海美术学院具象实验工作室时提出的一个颇带“宣言”意味的口号,这句话与工作室的名字“具象实验”构成了一种非常明确的实践指向。通过“具象实验”这一既有限定性又有开放性的方法和路径,通过“对传统绘画的点线面、平面性、边缘线、空间、色彩、画面结构等的重新梳理配置和组合,赋予其新的内涵”,在“具体的对象”中进行绘画语言、形式以及意义的实验和探索。在具象实验工作室的名义下,整体看他们的作品还是有一些共性的地方:比如说偏于灰色系的基调,带有一定表现性的语言,心理性特征,对时间的敏感与捕捉,场景塑造,以及氛围渲染等。这恐怕也是一个值得关注的有意思的绘画现象。我想,它跟上海美院的教学理念和方法、跟“魔都”上海这座城市带给人的心理感受应该都有一定的关系。

策展人李振华致辞

关于绘画,马库斯·吕佩尔茨曾说“我们始终不能改变的关于绘画的特质是,你要把自己的个体性、独特性传递到画中去。你必须要把一个那么久远的历史和自己作为个体的独特性结合在一起”。马克·罗斯科则用疑问的方式给出自己的定义:“艺术究竟能够做些什么?它能洞穿那些平淡的日常生活吗?我们心底的那些原始情感:狂喜、痛苦、欲望、恐惧,正是它们令我们成为所谓的人类,艺术能使我们与它们联系起来吗?”。

艺术家缪晓春致辞

“让绘画回到绘画中去!”,其出发点和意图都可以在以上两位大画家的话语中找到对应。

开幕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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